都御史搁下筷子,嚼了两下嘴里的菜,没接话。
这四个字,贴在首辅门上,是年话,也是政纲。
春联贴完,日头已经偏西。
赵宁站在前院大门外,仰头看了一遍。
红纸黑字,墨迹饱满,在斜阳底下泛着光。
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一左一右,怒目圆睁。
赵平虏从门槛后头探出脑袋:“爹,门神是不是在看我?”
“在看你有没有闯祸。”
赵平虏缩回去了。
入夜。
赵府上下开始烧水。
腊月二十八洗邋遢。
这规矩北方南方都通行。
洗去一年的尘灰晦气,干干净净迎新岁。
赵府的规矩比寻常人家讲究些。
李若清一早就安排好了:后厨灶上架三口大锅烧水,柏叶、艾草、菖蒲各抓一把扔进去同煮,水烧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草药味儿,混着柏叶特有的清苦香气。
灶台边另点了一炉沉香,青烟袅袅地飘在廊下——辟邪祈福的意思。
丫鬟们提着木桶来来回回往各院送水。
赵承安那边最先送到,孩子小,洗早些早歇。
芸娘伺候着儿子洗完,又把自己收拾干净,隔着院子朝正房方向福了一福——虽然没人看见,礼数不能少。
高姝在月子里,不能碰水。
李若清让人用柏叶水绞了热巾子送过去,给她擦身用。
王嬷嬷抱着赵怀瑾在外间候着,小丫头刚吃饱奶,睡得正沉。
赵平虏和赵安凝最难对付。
两个孩子谁都不肯先下水,赵平虏说姐姐先,赵安凝摇头不吭声,姐弟俩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李若清出面,一手一个拎到浴桶边上,先把赵安凝放进去。
赵安凝一碰热水,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坐着,由着奶娘搓洗。
赵平虏在旁边等得不耐烦,扒着浴桶沿往里爬,扑通一声栽进去,溅了奶娘一脸水。
“赵平虏!”李若清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
赵平虏缩了缩脖子,跟他爹一个模样。
孩子们洗完,下人依次轮着洗。
赵福排在最后——当家管事,最后歇。
正房内间。
浴桶已经备好了。
杉木的大桶,箍着铜边,里面铺了一层细棉布防木刺。
柏叶水倒进去,热气蒸腾。
桶边的小几上摆着两盏油灯,灯焰拨得不高,刚够照见四壁。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