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间破屋子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浑身的汗已经被冷风吹干了两回。
冷汗。
“海大人。”
他站在那里,比坐着的海瑞高出一个头还多,年轻人的身板在这间矮屋子里像一堵墙。
“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海瑞抬起眼皮看他。
“辽东不比关内。这地方冬天冻死人、夏天旱死人,当初建州女真隔三差五来犯边。卫所缺人,不全是吃空饷——跑了的、死了的、逃回关内的,年年都有。有些窟窿不是人填的,是这块地拿命填的。”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些话不在父亲的交代里。
甚至不在他自己的计划里。
但他说了,说得很认真。
因为这是实话,而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是全天下少数几个值得听实话的人。
海瑞看了他很久。
屋外的风忽然大了,把门板吹得哐哐响。
方岐从角落里快步走过去,把门插上。
“李将军。”海瑞开口,声音干哑。
“跑了多少、死了多少、逃了多少——该核实就核实,该抚恤就抚恤,该追究就追究。但一千七百人的缺,领了四千八百人的饷。”
他用枯柴似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书。
“那多出来的一千七百人的粮饷,去了哪里?”
李如松没回答。
门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墙角那碗凉透的糙米粥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碗沿上凝着一圈白霜。
——
后续的稿子会在今天陆续奉上,不会食言,包括昨天欠的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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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秦封狼居胥,被考古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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