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不太好看。屋子里只有一盏很小的铜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极了老陈那口喘不均匀的气。
“陈广才。”
周善民进去之后没有落座,就站在屋子中间,声音不高,但字字结实,“你给基地巡查了八年,西段那几条路你闭着眼睛都可以走,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今晚你一句我一句,你要是愿意讲,就从头讲起。不愿意讲,我就把你交给外勤组。
你应该知道那帮小子对你有多大的火气!”
老陈没有吱声,而是把怀里的香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阵,他这才慢慢转过半张脸,哑着嗓子说:“基地长……您坐,我讲!我不求别的,只恳求你让我把这半把香带在身上。
我离开了它,心口就会发冷。”
周善民朝着门外的赵顺摆了摆手,赵顺搬了条小板凳进去,放在墙角。
老陈见周善民坐下了,这才把身子转过来一点,他缩在墙角,像是一截被火烤过的老树根,两只手黑得不像话,指缝里全都是香灰。
老陈主动开口说:“三年前的一个秋天,我正在巡视北段。那天后半夜有雾,我走到旧道口的时候,看见有人打灯。那光不是咱们队里的,我就过去查看,只见一人站在旧河道边上,穿着黑雨衣,蒙着脸。
他叫了我一声,说‘陈叔,你的腿到了阴天还疼不疼’,年轻的时候我的腿被水泡过,落下点小毛病,基地里没有几个人知道。结果他一张嘴就把这话给说破了。当时我的腿就软了。”
林洛在门外听着,没有说话。
老陈的腿的确不好,刚进基地的时候还好,这几年每到雨天就要在屋里敷药,这点连周善民都不一定会留意。可对方一上来就点出来了,这说明他们盯着老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继续说。”
周善民开口。
老陈继续讲:“他给了我一包香。说旧河道里压着东西,如果不常年供着,附近的村子就要出事。当时我说我不信,他也不生气,兀自在那地方点了一根,让我站在边上观瞧。
随着香烧起来,河滩上就开始起雾,我真真切切地看到雾里有东西在走动。
没错,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不是一个,是一排……白色的。
他们全都站在河滩边上,朝着北边看,他说那些东西原本都出不来,只是因为香一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