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个老头。
灰白色的头发,已经瘦得脱了相,一条胳膊从肘弯处齐根断裂,断口处拿香灰敷着,血液早就已经凝成了黑壳。
他半睁着眼,看到林洛的时候,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抖了半天,这才挤出一个名字:“邵……邵阳。”
“你是谁?”
林洛拿着铜灯照向他,老头偏了偏头,眼珠子朝地,像是受不了光亮似的。
王道长从侧面把铜钱剑往他脖子上一递:“说!”
老头闭上眼睛,哑声开口:“我……是邵东河。”
此话一出,林洛和王道长全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邵阳,又看了看这断臂老头。
邵东河……
第一防线守军……
十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躺在旧哨塔地底!!
邵东河的半截身子埋进了灰里,俨然已经瘦成一把骨头。
就在林洛震惊之余,邵阳猛地抬头,眼泪混着香灰糊满了脸,嘴里喊了一声爸。
那声音又尖又破,像是憋了十来年,全从这一声里炸出来。
林洛把邵阳往后轻轻一拨,不让他挡在前头,自己则是重新看向邵东河。
这老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和邵阳后颈处渗出来的一模一样,断臂处的伤口边缘一圈发黑,皮肉打着卷,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从里往外啃过。
林洛开口:“谁把你扔在这里的?”
邵东河摇摇头。
“我已经记不清了……半个月前……有……有人在旧道口……把我从一辆车上拖下来……”
按照邵东河的解释,对方把他扔在这里,然后喂了半碗黑水,又往他的断臂上撒了香灰,说是只要躺在这里,等着邵阳过来,就能见上最后一面。
后来邵阳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天天过来,边哭边往他嘴里塞吃的。
他吃不下,全吐了。
“半个月……”
林洛回头看向王道长,后者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这个时间点很诡异,正好是裂缝出现、女兵诡开始哭泣、邵阳半夜偷跑的那一阵。
哪有什么狗屁的父子重逢啊,
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把邵东河这个诱饵钉在这旧哨塔底下,专门等着邵阳上钩啊!
对方就是抓住了邵阳的心理,一旦他见到邵东河,那肯定就不会想着离开。
这地方离旧战场近,距离裂缝也不远,而且又是旧防线废墟,阴气重的一批。
至于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