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只有三个。
一个老汉在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蹲着,手里捏着烟杆,没点。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更后面,看了一眼又低头拍孩子的后背。
还有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站在老汉身后,没说试也没说走,就站着看。
秦凤仪没有催,把第二把稻穗送进进料口,摇手柄。
滚筒刷刷转过去,谷粒落进斗里。
日头在头顶,稻壳粉尘落在她手背上,又燥又痒。
那老汉蹲在远处抽完了一袋烟才走过来。
他没有伸手碰机器,先是蹲在斗口前面看了一会儿斗里的谷粒,又站起来看了一遍地上弹出来的秸秆。
秸秆断口齐整,是他摔了大半辈子稻穗都没摔出来的齐整。
他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沙土碎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看了秦凤仪一眼,问道:“你明天还来不来?”
秦凤仪道:“明天我们要下村河湾。”
老汉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没回,继续走回去了。
老汉没订,但秦凤仪注意到他走了几步之后,蹲在田埂边上的另外两个人也站起来朝机器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走上来摸了摸手柄,试了一把,又摸了一把,问道:“这机器多少钱?”
柳树湾没有订出一台。
但那天下午秦凤仪收工具的时候,那个老汉又来了。
他站在田埂边上,隔着四五步远,没有走近。
他站了一会儿,等到秦凤仪把机器搬上车板才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三天后你再来一趟。到时候我把村里几个老兄弟都叫来。他们看了说行,那就真的是行。”
老汉说完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停步。
秦凤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坡后,收回目光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