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全程不敢抬头插话。
堂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建中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正要继续上前拿回手机,里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咳嗽从胸腔深处压出来,一开始微弱沉闷,紧接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突兀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周老爷子扶着里屋的木门框,慢慢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旧外套,只扣了中间一颗扣子,下摆敞开着,明显是刚从床上起身,来不及整理衣衫。
手里的老竹杖底端常年摩擦地面,早已磨得平整光滑。
笃。
拐杖轻点地板,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老人步履迟缓,站在里屋门口,浑浊的双眼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先落在周建中紧绷的脸上,又移到满脸泪痕的周桂兰身上,最后扫过一旁站立的周建国、静坐的周建华夫妇,定格在周建中伸出的手上、周桂兰紧握的手机上。
刚剧烈咳过,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疲惫:“怎么了?好好的一家人,吵什么?出什么事了?”
屋内瞬间彻底安静。
周建中立刻压下所有怒火,收回手臂,转头放缓语气安抚:“爸,没事,就是一点家里小事,我们已经说完了,您不用操心,回去歇着就行。”
周桂兰也慌忙抬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哪怕眼眶通红、泪痕未消,也急忙跟着附和:“爸,真没事,一点小事而已。”
周建国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轻声劝道:“爸,没吵架,就是说了两句家常,您回去休息吧。”
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打量,看着众人躲闪的神色、未干的眼泪、紧绷的气氛,心里已然了然,只是没有点破。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又低低咳了两声。
沙哑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
随后,他不再多问,拄着竹杖,慢慢转身往回走。
笃、笃、笃。
拐杖敲击地板的声响由近及远,慢慢变轻、变远,最终被半掩的里屋房门彻底隔绝。
堂屋再次陷入一片压抑无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