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李继业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蓝白格子的被子上。窗外有鸟叫,楼下有电动车碾过井盖的声响。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一条裂纹出神,昨天的雨水浸透了,润了出来。
“几点了?还不起来!”
厨房里传来父亲的嗓音,混着油烟和锅铲刮过铁锅的刺啦声。
李继业翻下床,踩进拖鞋。地板微凉。
他走出房间。客厅很窄,茶几上堆着几个快递盒,沙发上搭着两件没叠的衣服。老式吊扇悠悠转着,扇叶上积了一层灰。
父亲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一个青菜,一个红烧肉。两碗饭,筷子横架在碗沿上。
“坐。”
李继业落座。
父亲扒了两口饭,没看他,边嚼边说道:“这次回来,索性就别再往外跑了。网上那帮人向来跟风起哄,人云亦云,没必要放在心上。
堂堂男子汉,怕什么网络非议?”
话音落下,他敲了敲红烧肉瓷盘,示意李继业动筷夹肉。
“你干那什么……军事仿什么博主的工作,随身带把防身刀具,路见不平出手相助,那不很正常吗?
放宽心,铁定属于正当防卫。即便退一步算作防卫过当,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行事坦荡,问心无愧便够了。”
李继业低着头,夹着菜,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得旧窗帘鼓了一下。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父亲抬头看他。
“听见了。”
“听见了就多吃些。瘦成什么样了。”
……
饭后,李继业伸手要收拾碗筷,被父亲抬手挥退,碗筷压着菜碟,身子塞进了厨房。
自来水哗哗淌起。
李继业擦拭着桌子,随后擦干手,走到客厅角落。
躺椅靠窗,阳光斜斜地铺在半张椅面上。老人坐在光里,一身深灰布衫,双手揣在兜里,脸侧向窗外。
李继业弯下腰,把她的手从兜里轻轻抽出来。
枯瘦,指骨分明,手背上有褐色的斑。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
那只枯手立刻握紧了。
“谁?”
“我,你孙子,李继业。”
老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重复道:“我孙子,李继业。”
她顿了顿,又说:“记到了。”
然后松了手,重新揣回兜里。脸又慢慢转向窗外,目光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