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暑热入里,又夹了风沙。”苟大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这儿能用的药都试了,退不下去。”
铁烈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老苟,你再想想办法。”
苟大夫叹了口气:
“该想的都想过了。”
“这娃子底子本来就弱,营里缺吃少喝,又跟着跑了这么些天。”
“若在城里,送个医馆兴许还有救。”
“可这地方...难....”
铁烈没再说话,眼里的烦躁重了几分。
虽然,他之前还以小月牙威胁陈峰他们。
可毕竟,小月牙是在这戈壁滩出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
白玉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小月牙,又看向苟大夫:
“一点法子都没有?”
“长官,我手上就剩几包止疼散和半瓶碘酒。”苟大夫犹豫了一下:
“庆大霉素倒是还有一支。”
“可这娃子的毛病,不像是单单用那个能压下去的。”
“而且...这药是给弟兄们留的。”
白玉卿沉默片刻,问:“小月牙还能撑多久?”
苟大夫摇头:“不好说,烧成这样,再这么下去,怕是这两天的事。”
白玉卿没再问,转身走了。
陈阿婆坐在原地,怀里抱着小月牙,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没哭。
眼泪早在这几年里流干了。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败的光。
过了小半个时辰,陈阿婆忽然抬起头,朝营地另一头望去。
白玉卿的女儿白雪,正从一处毡篷后面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装着半碗水。
她约莫十八岁左右,身量纤细。
穿一件还算干净的灰布衫子,腰间用粗布带子束着。
头发用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颊边。
她径直走到小月牙跟前,蹲下来,把碗递到陈阿婆手里:
“阿婆,喝点水吧,小月牙她....”
陈阿婆没接,伸手抓住白雪另一只手的腕子,声音压的极低:
“雪姑娘,我有话跟你说。”
白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把碗放在一旁。
陈阿婆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求求你,求你去找外头那些人。”
“他们从外头来,说不定有法子救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