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水里泡得发紫开裂,冻疮烂到骨头。”
“晚上收工回岸上,手套和皮肉粘在一起,脱都脱不下来。”
说到这里,他眼眶又有些发红:
“梁连长的手,十根手指没有一根好的。”
“可每次抢修,他总是第一个上。”
“攀到扭曲的钢梁最高处,悬在半空排查损毁构件。”
“我跟着他们拍,躲在江岸的山石后面,飞机来了也不敢撤。”
“有一回,一颗燃烧弹落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气浪把我掀翻。”
“梁连长从钢梁上滑下来,冲过来把我拖进石缝里。”
“他自己的后背,被溅起的热浪烫烂一片。”
文清禾与春芽听的眼中含泪。
陈峰动容不已,问道:“梁连长现在还好吗?”
章鸿奎点头:“还在抢修。”
“他跟我说,这条运输线,就是用命守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能站起来,这座桥就不能断。”
他说着,目光落在布包上:“我给他拍了很多片子。”
“他在冰水里指挥的样子。”
“他攀在钢梁上的背影,他蹲在岸上和战士们分吃冻土豆时露出的笑。”
“每一张都在里面。”
陈峰沉默数息,由衷开口:
“章同志,你做的事情,同梁连长他们一样重要。”
章鸿奎摇头:“梁连长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只是拿相机的人,能做的,就是让祖国同胞,以及后人看见他们。”
说着,小心翼翼取出相机摸索着。
陈峰听的鼻头一酸,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看着他那个相机。
那是一台老式皮腔折叠相机。
机身笨重,皮套磨得发亮,镜头盖不知丢在哪个阵地上了。
陈峰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章同志,我有一台相机,是海外来的。”
“不用洗底片,拍完就出照片。”
章鸿奎眼睛一下瞪圆了:“不...不用洗?”
“陈医生,你不是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