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再扫视,最后才抬脚。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是踩实了才迈出去的。
第二天上午,刘强冬没有来办公室。程立到中午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是刘强冬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调度方案框架已经出来,下午拿给你看。”
下午两点,刘强冬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手里拿着几页写满字的纸,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出门前特意压过。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精神不散,整个人绷着一股劲。
他把纸放在程立桌上,然后退后一步,没有坐下。“程师兄,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改的。”
程立接过来,翻了一页。字迹比之前更工整了一些,像是誊抄过一遍。
每一条都标注了序号,从车辆调配到路线排班到司机轮换,都列得清楚。几页纸翻完,他把纸放在桌面一角。
“你心里有数就好。”
刘强冬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车来了之后,我想先跑一趟铎山到金竹山那条线,把时间和油耗都跑出来,看看实际调度能不能对得上方案。”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程立回答,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楼下传来的人声混在一起,听不出来了。
程立站在窗边,看着刘强冬穿过院子走出大门。他的步子比刚到冷江时快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像是一个在水里踩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河底的石头。
程立想起周振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等涟邵那边的资产明确可以对外运营了,我们再签正式协议。”
这条路能不能真正跑起来,取决于涟邵改制什么时候能落地。但他知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先把能跑的部分跑起来,等涟邵那边的资产有了定论,这条线就有机会变成正式的业务。
窗外,法桐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枝头那层极浅的青色,比前几天又明显了一些。
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逼退冬天,像一条河在冰层下慢慢涨水,等着最后把冰面拱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