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没有回答。
福斯特在虬磐准备推门离开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虬磐回头看到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多年的金属盒。盒子在他掌心里无声地弹开,里面有张已经严重变质的旧世界照片,在昏暗灯光下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左侧穿着白大褂的银发青年是年轻时的福斯特,站在右侧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男孩是他弟弟。
“我弟第一次被送进培育院的那天,他在卡车后厢里,隔着铁栏杆朝我喊了一声‘哥哥救我’。”
福斯特说这段话时,把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手指轻轻压住照片边缘,防止它被维修间顶壁渗下的水滴溅湿。
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带上了某种被压了太久之后,从冰层深处往上翻涌的颤抖,那颤抖极其细微,虬磐离他这么近也只能从他说到“救我”这两个字时喉结的滚动幅度来判断。
“我当时追着卡车跑了很远,一直追到一号堡地下通道的尽头,被守密院的卫兵拦在门外。
卫兵说,福斯特先生,这是元老院的命令,你弟弟是残次品,残次品必须接受基因康复治疗。我站在那扇门外站到天亮,门一直没有开。后来我才知道,那道门通向的不是康复室,是冯·诺门的地下手术室。
他把一个十岁的孩子绑在手术台上,先切除了他的痛觉神经,又把他的下颌骨和喉管一起,换成了一根金属饲管。我弟弟从那个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就不再是我弟弟了——他变成了一个编号,一个被冯·诺门写在实验记录里的‘C类产品前身样本’。”
他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在袖口上蹭掉上面沾着的灰屑,拇指在男孩缺了那颗门牙的笑容上缓缓滑过。那张照片被反复抚摸过太多次,相纸表面的感光层已经磨损得露出底色。
他用了很长时间把这个动作做完,然后他把金属盒合上放回大衣内侧,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虬磐。他的眼眶在昏暗灯光下看不太清颜色,但从面具般的冷静中,终于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我弟之仇,不共戴天。冯·诺门、斯科特、柯瑞——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弟弟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份同意书上签了字。我坐在元老院里和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每次开会时我都在想,等摧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