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转向虬龙和戴克,用指关节在屏幕上端粒长度测量值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那个数值旁边跟着一个红色的星号,表示测量值已经跌破了仪器预设的所有参考范围下限。
屏幕旁边还有另一组数据,是托马这几天在区熔提纯炉旁边,加班做出来的晶体能量对端粒修复效果的纵向对比分析——
图表上的曲线,在最初几个治疗周期确实出现过短暂的回升,但最近这个周期曲线已经掉头往下,而且下降的斜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陡。
“端粒长度已近极限,剩余时间最多一年。”
托马说这句话时,语调平稳得不像是刚把一个生死攸关的数据读给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听,更像是他在实验室里,对着探测仪报出一段矿脉的地质参数。
但他把分析仪屏幕合上时合了两下才合严——那个军用便携式分析仪的屏幕卡扣本来很好合,闭一只眼睛都能单手扣上。
“保守估计还是一年,考虑到基因病后期的非线性加速恶化,实际上可能更短。”
托马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他的目光扫过戴克,看到他左眼巩膜上那片正在扩散的淡黄色斑块时,手指在分析仪外壳上按住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好一阵。
虬龙站在办公桌旁边,把托马刚才的话消化了片刻,然后问:“之前说晶体提纯制剂可以延缓——现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托马把分析仪关掉放进携行箱,把箱盖合上之后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姿势和他每次在技术讨论会上,面对棘手的参数矛盾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后背贴到墙壁上时,肩膀往下塌了一下——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下,虬龙认识他这么久,只见过他在二号堡支巷道引爆晶脉之前有过同样的姿势。
“晶体提纯制剂建立在端粒磨损的速度,是可以被晶体能量持续补充的前提上。但基因病问题是端粒磨损到了连高纯度单晶,都无法逆转的程度——冯·诺门在他基因组里植入的那个寿命锁,原理是在基因层面给端粒末端转移酶的表达量,设置一个人为的极限阈值。
细胞每次动用基因爆发能力,端粒末端转移酶的表达量就会被不可逆地抑制一部分。
我把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基因修复文献全部检索过,其中提到铁尾项目战斗单元分支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