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线条冷硬如刀锋。神秘人等她把灰烬全部碾碎之后才重新开口,声音依然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刻意放缓的审慎。
“劳特先生问你考虑得如何。”
神秘人在说出“劳特”这两个字时语调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个早已被反复确认过的接头暗号。
老幺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搭在腰间备用手枪握把上的右手移开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声音还是平时那种清冷的调子,但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微微拖长了极细微的一瞬。
“再给我时间。”
神秘人听完她的回答之后,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只是站在那里看了老幺一会儿。
月光在他深色斗篷的兜帽深处,映出了一小片极暗的轮廓,看不清五官。他朝老幺点了一下头,退后一步,然后转身走进枯树林深处。
脚步声渐远,逐渐被夜风吞没。
老幺等神秘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枯树林远处之后,又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用来碾碎灰烬的靴尖,把溅在靴面上的一点纸灰用手指轻轻弹掉,然后把斗篷兜帽重新拉紧,转身沿原路返回营地。
她的步伐和来时一样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但她经过那棵倒下的胡杨树干时停了一瞬,偏过头朝树干后方那片阴影里看了一眼。
茱莉亚趴在树干后面屏住了呼吸,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缩进树干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老幺的目光在树干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走了过去,身影消失在营地侧门的豁口里。
茱莉亚等老幺的背影彻底被营地围墙的阴影吞没之后,才从树干后面爬出来。她膝盖上沾满了枯叶碎片和灰白色的辐射尘,袜子底被地面上的碎石硌出了几个小洞,但她的动作依然安静而迅速。
她走到老幺刚才烧信的那棵胡杨下蹲下来,借着月光用手指在枯叶堆里仔细翻找。
老幺把灰烬碾得很碎,大部分已经混入沙土无法辨认,但她在枯叶堆边缘找到了一小片没有被完全烧尽的纸片——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纸片边缘焦黑卷曲,中央还残留着几个用铅笔写的字。
字迹被火焰熏得模糊不清,但“暗流”两个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她把纸片小心地放进自己工装外套内侧的防水口袋里,然后把枯叶堆重新扒拉平整,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