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松开。
他把小丫按在自己肩窝里,让她哭。他用一只手掌托着她的后背,隔着病号服能摸到她过于凸起的脊椎骨。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那张被眼泪打湿的画纸上,纸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在在泪水的浸润下一点点变模糊。
茱莉亚从通铺边缘站起来。她把腿上的女童轻轻放在毯子上,女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拇指从嘴里滑出来,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茱莉亚走到虬龙身边蹲下来,没有从他怀里接过小丫,只是伸出右手,轻轻覆上小丫颤抖的肩胛骨。她的手指顺着小丫后脑勺上那层被剃得太短的短发茬慢慢滑下来,滑过后颈,滑到后背,在瘦削凸起肩胛骨上轻轻画着圈。
那是她小时候在反抗军营地里,每次被噩梦惊醒后虬韧哄她重新入睡的动作。她在小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虬龙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他看到小丫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地松了一点。茱莉亚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从虬龙肩窝里接过来,小丫没有挣扎,把脸从虬龙的颈窝里抬起来,转向茱莉亚。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泪水还在往外涌,但哭声在茱莉亚的轻拍下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住。
“爸爸一直在等你。”茱莉亚轻声重复了一遍虬龙刚才说的话。她的声音比虬龙更轻,更柔,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
小丫哭累了。她攥着茱莉亚衣领的手指从紧攥变成轻握,从轻握变成松弛,整只小手滑到茱莉亚胸口,贴在茱莉亚的心跳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还在微微抽搐,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她在茱莉亚怀里睡着了,呼吸一抽一抽的,每一次吸气都是一声极细的、正在慢慢变平的抽噎。
虬龙从小丫身边站起来。膝盖蹲了太久已经发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穿过预制板下面那片光域,穿过斜撑混凝土板与残墙之间那道狭窄的过道,走到废墟外墙外侧那片没有光的小空地。应急灯的微光被残墙挡住,这里只有从墙缝里透出的暗灰色荧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不规则的、微微跳动的光斑。
戴克靠在外墙残存的门框上。他的右眼还睁不开,眼皮上那层干涸的血痕已经由深褐转成了近乎黑色的硬壳。冷月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