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嘴、伸手要抱会被打手的壳——还裹在她身上。她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气管之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气音。
“爸……爸……”
那声呼唤是哑的。不是五岁的孩子叫爸爸的时候应该有的声音。五岁的孩子叫爸爸,应该是从嗓子眼里直接冲出来的,清脆的,响亮的,带着理所当然的撒野和放肆,因为她知道叫了就会有人回头。但小丫的这声“爸爸”不是。她叫得太轻了,太哑了,像是在叫一个她已经太久没有机会练习、已经不敢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叫出口的词。在培育院里,叫爸爸是要被惩罚的。但她还是叫了。她的眼泪从脸颊上滚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泪珠,又抬起头看着虬龙,嘴唇翕动了很久,终于把在喉咙里试了无数遍的那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爸爸……怎么不来?”
虬龙没有回答。他就那样蹲在小丫面前,预制板外面夜风吹过废墟残墙,吹得墙缝里那丛变异苔藓的荧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应急灯的光在预制板底面微微晃动着,他的影子在混凝土斜面上也跟着晃了一下。小丫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层薄薄的光膜里面看到了答案。那个答案是什么,她可能还不完全懂。她只知道爸爸没有来,来的是这个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的陌生人。陌生人手里拿着爸爸的画,画上有爸爸手指的炭墨印和爸爸的血。她把脸从膝盖后面抬起来,整张脸上全是眼泪。然后她朝虬龙伸出手。不是一只手,是两只手,五根手指全部张开,拼命地往虬龙的方向伸,像是要从什么东西里挣脱出来。那两只手在空气中颤抖着,指甲边缘那些被啃咬过的伤痕在应急灯光下清晰可见。
虬龙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一把干柴,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传到他手心里,凉的。她没有哭出声。她把脸埋进虬龙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浇在他脖子上那层干涸的血痕上,把硬壳重新化开,混在一起往下淌。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全部泛白。这一次她攥住了,攥得紧紧的——因为刚才在升降梯上,在吉普车上,她每次伸手够他都没有够到。这一次她够到了,她攥住了,她再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