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地面上的白霜正在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渗进碎石里,留下深色的印子。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火势在蔓延,但烧不亮这片灰蒙蒙的天空。
青蛇站在铁头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虬龙站在青蛇旁边,犹豫了一下,说:“青蛇,要不要把他押回六号堡公审?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也许更能震慑人心。”
青蛇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这里离六号堡太远了!就地正法,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反抗军的下场。”
虬龙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青蛇说得对。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刻,没有法庭,没有陪审团,没有上诉的机会。只有一个简单的选择:生或者死。
青蛇低头看着铁头。铁头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青蛇说:“铁头,你跟了我二十年。二十年,我把你当兄弟,把命交给你。你生病的时候,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路去找医生。你老婆死的时候,我陪你喝了一夜的酒。你说你想女儿,我派人去打听她的下落。我为你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就这么报答我?”
铁头没有说话。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青蛇的声音提高了。“你对不起虬韧大哥。虬韧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你开枪,教你打仗,教你做人。你忘了?你对得起他吗?”
铁头还是没有说话。他把头低得更深了,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他的眼泪滴在碎石上,融化了白霜,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
青蛇说:“抬起头。”
铁头慢慢抬起头,看着青蛇。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脸哭得一塌糊涂,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嘴巴咧开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青蛇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指向铁头的额头。铁头闭上了眼睛。
青蛇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改变主意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铁头,你还记得虬韧大哥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铁头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摇了摇头。
“虬韧大哥说,当兵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开枪,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