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舌根底下,说话的时候刀片不动,吃饭的时候刀片不动,呼吸的时候刀片不动。教官说不够。她把刀片藏在头发中间,摇头的时候刀片不掉,低头的时候刀片不滑,奔跑的时候刀片不响。
教官说:“刀不是武器。武器是让人看见的。刀是让人看不见的。当你的刀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就不需要刀了。你就是刀。”
她站在镜子前,把刀片含在嘴里。看不见。她把刀片吐出来,放在掌心里。刀片很轻,很薄,像一片指甲盖。她把它贴在皮肤上,它就像长在皮肤上一样。
“我记住了。”她说。
最后一天。教官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很久。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教官说。
她没有说话。
教官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恨我吗?”他问。
她想了想。恨是什么?她不知道。她看着教官的背影,那张脸上有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这张脸她看了八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不恨。”她说。
教官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灯光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淡,几乎没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八年前,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也看过自己的影子。那时候也很淡,几乎没有。现在还是这样。
她又被叫到那间白色的房间里。
那个人坐在桌后面,桌上什么都没有。他的金属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进来。”
她走进去,站在桌前。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把刀,冷,利,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有个人,需要你盯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黑发,冷峻,左颈有一个锯齿状的刺青。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在照片里泛着幽光。
“戴克·斯坦。暗杀组的人。从今天起,你跟着他,看着他,记录他的一切。”
她看着照片上那双紫眼睛。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要向我汇报。不许让他发现你。”
她把照片拿起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那个人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