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慢慢散开,融进空气里。
“这地方能待多久?”他问。
青蛇说:“先待着。等托马养好伤,等外面的风声过去。”
虬龙站在盆地中央,正要转身进屋,谷口传来一阵汽车轰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不是隐蔽的脚步,是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没有掩饰。老彪的手按在枪上,老凯蹲下,躲在车后面。马库斯和铁头从盆地里跑过来,手里握着刀。
一个人影从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银发,浅灰色眼眸,左耳三个银环。
老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衣,背上背着支改装过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上沾着沙尘,嘴唇干裂。她站在谷口,看着他们。
老彪的手没有从枪上松开,但也没有举起来。他看了老幺一眼,又看了虬龙一眼,没有说话。
老幺走进盆地,脚步有些踉跄。她走到虬龙面前,停下。
“这片区域不再安全。”她说。声音沙哑。
虬龙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她走了很远的路。
虬龙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老幺没有回答。她看着虬龙,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八号堡的人在搜。北边,东边,西边,都在搜。你们之前待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她说。
盆地里安静了。火堆噼啪响着,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叫。
青蛇从墙边直起身,看着老幺,没有说话。老彪的手从枪上松开,靠在车门上。老凯从车后面站起来,把刀收回去。马库斯和铁头退到一边。
老幺站在盆地中央,看着虬龙。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走了很远的路,已经很累了。
虬龙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幺也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虬龙。风从谷口灌进来,吹起她的银发。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很累,但还站着。
“这片区域不再安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