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只剩下碎石和沙土,枯萎的荆棘和畸形的花朵,和远处那座像桌子一样的山,提醒着这片土地曾经有过什么。
悍马绕过一座山丘的拐角,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是惨白的,没有温度,像是薄薄的膜覆盖在灰黄色的沙土上。光斑在一丛荆棘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落在一条干涸的沟壑里,照亮了沟底泛白的沙土。
老幺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前方的路变得更窄了,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过。左边是陡峭的山坡,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
虬龙往沟壑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到水声。那声音沉闷浑浊,像是在地底下流淌,有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这下面有暗河?”他问。
“有。”托马说,“这一带的地下水位比别处高。核战后有些暗河断流了,有些还活着。”
“暗河里有东西。”
“有。下去过的人,没有上来的。”
虬龙没有再问。
老幺稳稳地驶过那段狭窄的路面,悍马的宽胎距离沟壑的边缘不到半米。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只听得见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碎石在轮胎下碎裂的声音。
过了沟壑,路面重新变得开阔起来。山丘渐渐退到两边,远处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老幺把车停在谷地边缘的一块空地上,熄了火。悍马的引擎安静下来,四周突然变得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虫子发出的细微鸣叫。
“休息一下。”她说。
虬龙推开车门,把布巾往下扯了扯,踩在地面上。脚下的沙土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小截。他走到车尾,从后备箱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天,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
老凯从车里钻出来,把围在脖子上的布巾拉到脸上又扯下来,反复了几次,像是在跟那块布较劲。他走到车头,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拍了拍引擎盖。
“这悍马,结实。”他说,“政府的东西,就是耐造。就是这布巾勒得慌,不围吧吃土,围了吧喘不上气。”
托马从车里出来,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把布巾整理好,重新围住口鼻。他的脸色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