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市入口藏在码头最靠里的一间废弃船舱底下。
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往下一段石阶,空气立刻变得潮湿闷热。
地窖很大,用油布隔成一个个小间,每个小间门口都挂着不一样的木牌,有些写着药材名,有些画着符号,有些什么也不挂。
沈婉凝往左拐,走到第三间。
门口站着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看见她手里的木牌,点了点头让开路。
这间铺子专门卖散药。
没有招牌,没有柜台,地上铺着几张草席,草席上堆着一小堆一小堆的药材,旁边插着竹签标明价格,好几个衣衫破旧的人蹲在草席前挑挑拣拣。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坐在角落里就着油灯记账。
沈婉凝蹲下来,拿起一包寒石散。
“这个,怎么卖?”
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
“十五文一包。”
“外头卖三十文。”
“外头是外头。”掌柜笑了笑,“这位娘子,您既然能进到这里,就该知道暗市的规矩,东西比外头便宜,别问为什么。”
“我要得多。”沈婉凝把寒石散放下,“三十包起步。你这儿的货够不够?”
掌柜把笔搁下,打量了她几眼。
“三十包没问题,不过…”他转了转眼珠,“您是自己吃还是转卖?”
“转卖。”
“那您找错人了。”掌柜摇头,“转卖的货得找齐三爷。我这儿的量只够散户。”
“齐三爷在哪儿?”
“这可不好说。”掌柜搓了搓手指,“三爷不见生人。”
沈婉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搁在桌上。
掌柜看了一眼银子,没动。
“娘子,不是我不收,三爷的规矩大,没熟人引荐,我给他招来个生面孔,回头我这铺子都得关门。”
“那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做什么生意的?”
掌柜犹豫了一下,把银子收进袖子里。
“三爷做的是药材批发生意,暗市里流通的寒石散,大头都在他手里,他从哪里拿的货没人知道,不过他的价钱比药材司还低,所以不管是散户还是转卖的,最后都得从他那儿走。”
“他本人来过这儿吗?”
“来过几回,个头挺高,瘦,说话带南方口音。”掌柜压低声音,“但每次来都不是同一个人。有时候是四十来岁,有时候看着像五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