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朝西北那片林子看了一会,弯腰把脚边的麻绳捡了起来。
“看半天了,出来吧。”
声音不算大,在林子里传出去却很清楚。
那边没动静。
来福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张着嘴,鼻子朝林子里抽了两下。
来财还伏在那截倒木上,只把耳朵转了过去。
高处的夜王也偏过脑袋。
过了片刻,林间先响起一声马的喷鼻。
枝叶跟着晃了两下。
两匹马从树后慢慢露出身子,离这边还有二三十步便不肯走了。
前头那匹还好,只在原地犟着,后头那匹已经开始往旁边横,缰绳扯得绷直,鼻孔里呼呼喷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边的豆包。
豆包刚吃完那块肉,正趴在树下舔爪子。
察觉到动静,它抬起脑袋。
后头那匹马立刻又退了一步。
“吁!”
树后响起一声低喝。
紧接着,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前头那人四十多岁,身形精瘦,肩膀却挺得很直,一张脸常年让山风吹着,又黑又皱。
右手提着五六半,枪口始终斜冲着地。
后面的年轻得多,看着跟李向阳差不多大,一手拽着马,一手扶在枪身上。
两人都身穿兽皮,头顶狍子帽。
李向阳打眼一看就有数了,应该是鄂伦春族人。
豆包刚一起身,年轻人的手便顺着枪身往前滑了半截。
前面的男人没回头,只往后压了压手。
“别抬枪。”
年轻人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李向阳没出声。
这两个人在林子里待了不是一时半会。
刚才狼群扑鹿的时候都没乱放枪,这会出来也知道先把枪口压着,至少不是那种见着东西就搂火的生瓜蛋子。
两边隔着一段距离站了片刻。
中年男人先看了一眼来福,又扫过倒木上的来财,目光这才落到满地狼尸上。
五头狼横在林子里。
有的挨了枪,有的脖颈塌了一块,还有一头腰胯都变了形。
再往前,是开过膛的大公马鹿、两个塑料桶、包好的鹿茸,还有刚才归拢出来的那些东西。
男人只是扫了一眼,脚下没停。
走到能看清林沟那边时,他反倒慢了下来。
三头活鹿还在那里。
那头受伤的小公鹿后腿上带着血,走动时明显不敢使劲。
男人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