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最终还是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被蛮族在精神上“战胜”吗?那世子的牺牲,楚州举州的复仇,又算什么?
不甘心!
她不甘心!
楚州所有人都不甘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被巨大屈辱和绝望炙烤后的干涸与冰冷。她望着阵前那个灰袍飘动、仿佛凭一己之力就要压垮楚州二十年军魂的身影,胸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怒涛席卷、屈辱与杀意交织、所有人都被兀烈台那番话刺激得几乎丧失理智的顶点——
那个声音,响起了。
虚弱,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灵魂深处响起。
“谁说——”
“我楚州无人?”
“谁说——”
“我们败了?”
刹那间,沸腾的战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怒吼、叫骂、兵刃撞击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惊愕、茫然、怀疑,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骇然,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僵硬地转向声音的来处——
草原联军大营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帐篷。
毡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一个身影,扶着粗糙的帐篷门框,一步,一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