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瑶照他说的,不再去管。那口井的影子在脑子里晃啊晃,慢慢真的淡了。像一滴墨,起初浓得发黑,后来被越来越多的水漾开,最后成了极淡的一层,若有若无地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掌心有了感觉。不是热,也不是冷,是像有一粒极小的水珠从掌纹中间滚过去。她不敢动,也不敢想。
那水珠从左手滚到右手,又从右手滚回左手,来来回回,轻得发痒。过了片刻,她听见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从眉心后面响起来的。
那声音像风,又不像风。像远处有一片竹林同时把叶子翻了一面。接着是更近的声音。像脚下的泥里有东西在动。极缓极缓,像什么极细极长的根,在黑暗里扭了一下腰。
“我……”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发不出声。
“别说话。”玄诚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得像从井底浮上来的,“你现在听到的,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这片地里的气在走。顺着它听,别打断。”
蒋梦瑶没再说话。她让自己像一块吸足了水的海绵,安安静静地摊在药圃中央。
那声音在她体内越来清楚——不是一条线,是很多条,像无数根极细的银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经过她坐的地方,又向更远的地方流去。
有几根细丝格外清晰,从东南方向来,往旧河道方向去。其中有一根最亮,亮得发白发青。那根青白色的细丝像条小蛇,从她脚边滑过去,掠过整个操场,消失在营区外面的方向。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根细丝追出去。穿过厚土,穿过石隙,她感觉到了一片极大极宽的水面。水不是地上那种,是厚重而缓慢的,像一整块在地下深处流动的暗湖。
就在她快要碰到那湖时,一阵极轻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不是寺庙里的钟,是学院中间挂着的那口黄铜小钟。
玄诚子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用竹杖轻轻点了点她肩膀。她猛地一激灵,像从水底被人拉了上来,额上全是冷汗。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地。月光比先前亮了些,药草上的露水像洒了层银粉。
“怎么样?”玄诚子问。
蒋梦瑶喘息了几声,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听到好多东西。我跟着一根细丝走,走到一片水边上。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