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说着微微倾身往林氏那边靠了靠,声音低了几分。
“母亲早上带着大夫过去,又让我在院子里静养,我就猜到肯定是出事了。
后来待我慢慢缓过劲来,逼问之下她们才说了实话。”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左右伺候的下人,目光在林氏面上停了一瞬。
“母亲,让她们先退出去吧,我有话单独跟您说。”
林氏看了她一眼,略一颔首,朝下人们摆了摆手。
屋里的丫鬟们鱼贯而出,徐嬷嬷守在门外左边,张嬷嬷守在门外右边,门帘垂下来,将内外的声响隔绝开来。
偏厅里只剩下婆媳二人,安安静静的。
谢悠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林氏面前:“母亲,您先看看这个。”
林氏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吾妻如晤:前日过峡谷,遇伏。幸得峰回路转,一切无恙。你且莫要忧心。此间诸事已定,我自有分寸。
若京城有人传什么消息,皆不可信,等我归期便是。
另,春寒料峭,早晚添衣。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多去母亲那里坐坐。”
林氏看完,指尖在信纸的边缘微微摩挲了一下,抬头看向谢悠然,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和希望交织的复杂。
“这是在黑风沟遇刺之前写的?”
谢悠然目光认真地看着林氏。
“母亲,之前有一事我未曾和你说过。元宵节那日我被人掳走,是一名黑衣人将那匪人打晕,后又引着夫君前去营救。
我认出了那人,是右相张恪的十六子,名张峰。
他武艺极高,我察觉到他似与张恪有仇,在夫君临行前曾和他说过,若是遇到张峰,或许能策反他。”
她指了指信上那一句“幸得峰回路转”,声音低却笃定。
“夫君特意在出事之前写了这封家书。遇伏,幸得峰回路转——我想相公可能已经策反了张峰。
此次坠崖,或许是他与皇太孙的谋划。因我怀着身子,怕我惊惧之下动了胎气,才特意先写了这封家书回来。”
林氏听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快了起来。
她又低头将那封信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此间诸事已定,我自有分寸。若京城有人传什么消息,皆不可信,等我归期便是”那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