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她，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奶奶。

老太太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那个下午，奶奶带着她串了好几家。每一家都差不多，奶奶推着她往前站，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孙女”，对方便说“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然后奶奶笑，她也笑。

她不知道奶奶平时是怎么跟人提起她的。

经常挂在嘴边。

原来奶奶经常跟人提起她。

原来在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奶奶一直跟人念叨着她。

晚上，奶奶留她睡。

老屋的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被子是刚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奶奶躺在她旁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桑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奶奶忽然开口了，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带着些叹气声。

“我们桑桑长大了。”

桑桑没动，假装睡着了。

“没有小时候粘奶奶了。”

就那么两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桑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拼命忍着，拼命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往下压，但没用。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洇进枕头里，无声无息的。

她没出声。

就那么躺在黑暗里，听着奶奶的呼吸声，让眼泪静静地流。

隔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老屋照得亮堂堂的。奶奶在灶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然后发觉Fly没起床，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