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习武的人多,前线上阵的子弟、院里闭关修灵的族人,日日气血翻涌、筋骨透支,靠的就是参类固本培元。红参经九蒸九晒,药性醇厚温润,比生晒白参更擅补虚、缓劳损、助调息。武者战后静坐、熬夜苦修后的疲乏、伤病初愈的亏空,甚至日常手脚发凉、气短乏力,用它都稳当。
去年李青文从长白山老字号药行采的一批红参,半年下来,熬汤的熬汤,配膏的配膏,早见了底。眼下正缺新货顶上。
三人穿过青砖回廊,拐进后院。
院中临时垒了座土灶,火苗稳而不旺。灶上摆着大砂锅、三层竹蒸笼,旁边码着压参片的榉木模子、分装膏方的梨木匣子,还有滤渣的细绢、晾参的竹匾……样样齐整。
小乔儿脱了平日爱穿的缎面羊皮袄,换了一身素净的棉布兰花袄,袖口挽到小臂,生怕沾上药汁水汽。她捧着本纸页泛黄的《雷公炮炙论》,小眉头微拧,一边念一边对照案板上的参须、蒸屉、火候尺,时不时拿指甲掐一掐参体,像模像样验着火候。
这时,李虎抱着个一尺见方的严实木箱,从东边库房一路快步过来。抬头看见李青云,嘴比脑子快,脱口就问:“三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南边事儿……这么快就摆平了?”
李青云眼皮一掀,差点没翻出声来。
李家上下,赛冲阿和李虎并称“两根直肠子”。练武是一把好手,做事雷厉风行,可偏生不懂看脸色、不会绕弯子,专挑人心里最痒痒的地方挠。
他懒得搭理这茬,目光落回李虎怀里那箱子上,顺势岔开:“抱的什么?”
李虎立马收住话头,麻利掀开箱盖:“大爷从长白山加急运回来的新鲜高丽白参。”
箱底铺着干稻草,一支支白参横卧其中:色呈玉白泛浅黄,体态匀称,芦碗饱满,须根齐整如梳,一看就是山野里扎扎实实长足年份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