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庆堂。
堂屋宏阔,陈设雍容,案几端设一座羊脂玉鼎,青烟袅袅,盘旋不绝,幽幽香气,漫彻满堂,清润恬淡,沁人心脾。
贾母斜倚紫檀罗汉榻,手垫金钱蟒纹红锦靠枕,身姿闲适安稳,鸳鸯贴身坐于榻侧,纤手轻舒,为贾母捶背松,举止恭谨有度。
元春端坐左侧次席,陪着贾母闲话家常,满室光景温宁,一派世家安然气象。
忽闻堂前软帘轻掀,帘钩微响,探春率先掀帘而入,元春与鸳鸯的视线,不约而同越过探春,落在其后夏姑娘身上。
夏姑娘上前给贾母行礼,心中想着方才那一幕,惜春和豆官在荣禧堂前,无忧无虑的玩耍,何等惬意自在。
想自己目下处境,老太太邀自己入堂,暗藏那番用意,自己心知肚明。
她顷刻触动心境,想到身入侯门,一身姻缘荒唐,心事幽晦难言,不由思绪翻涌,鬼使神差一般,眼眶不由得一红。
贾母见夏姑娘楚楚含悲,自以为心中了然,只当她因宝玉之事,暗自气郁不平,哪猜得到其中曲折心思。
老太太更难以知晓,她百般宠爱的宝玉,在这孙媳妇眼中,一文不值,下作低贱,无以复加,形同弃履……
贾母叹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自你入贾家门第,两府内外人等,说起你的举动,不仅知书达理,又守礼数规矩。
我这些个孙媳妇中,数你一等合我心意,却没想出这等变故,这事我听了也生气,这几日我都问的清楚。
当初两家正在议亲,彩霞正巧有了身孕,这自然是一桩喜事,宝玉少年血气方刚,哪个会想到后续变故。
之后宝玉房里女人,察觉宝玉身子有恙,你太太听了不敢声张,这终归不是光彩事,她也上了些年纪,多少也爱个脸面。
且彩霞又有了身孕,你太太找了太医师,给宝玉诊断病症,只说少年人气息浮动,只要下药调理一二,便可以恢复过来。
所以两家议亲之时,你太太才没露口风,却没想事与愿违,宝玉用药半年时辰,一时竟没有好转,有些出人意料。”
……
元春见老太太一番话,宝玉媳妇原神色黯然,脸色渐渐有几分和缓,心中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