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欢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面前那盏烛火，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明日夜里，若是有什么动静，我会让人回来传话。你只需在这边稳住局面。”

谢景舟没有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他忽然道：“我替你去盯。”

沈颜欢顿了一下：“你确定？”

“我身形比你高，走在林子里不容易被绊住脚。再说，若真遇到什么事，我比你能扛。”谢景舟的语气少见地正经，“你在营地里接应我。万一出了岔子，也好有个照应。”

沈颜欢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好。”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的复本，是她连夜抄录的，递到他面前，“这封信上的笔迹你先记住。若是取信的人到了，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是谁。”

谢景舟接过来看了片刻，折好收进衣襟：“记下了。”

夜深了，营帐里安静下来，远处的宴席已经散尽，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沈颜欢望着帐顶，没有入睡，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想着明日夜里要做的事。

那棵老槐树，那条车辙，那封信里的三句话，它们像是挂在夜色中的几颗钉子，等着有人伸手去碰。

秋猎的最后一夜，比前三夜都凉，风穿过营地时，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气息。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马鸣，很快又沉寂下去。

帐外，月亮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了一半，余下的半边，像一把半开的刀，悬在天边。

次日午后，营地里的热闹已经散去大半。各府的营帐陆续撤收，行囊开始装上马车。返程的队伍将在明日一早出发，因此这日傍晚反倒成了最松散、也最容易让某些人有所动作的间隙。

谢景舟在未时前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褐，没有骑马，只带了那把软剑和沈颜欢给他的那套袖箭，从营地南侧绕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往北走，而是先沿着猎场外围的草坡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折向北方，隐入林间的阴影里。

沈颜欢留在营地中，没有刻意待在帐内，而是像寻常一样在营地外围走动了一会儿，碰见赵钦时还停下来说了两句话，又路过方家的营帐，远远地跟方灼点了点头，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她回到营帐时，青辞正站在帐前整理行囊。沈颜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