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两侧的房屋低矮，土墙开裂，窗户用木板和破布堵着。门口偶尔蹲着一两个人，裹着脏布缩成一团，眼珠子从布缝里往外看，跟老鼠似的。

流民，落魄散修，被各方势力追得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瀚海城的排水沟。

沈叶没看他们，架着云烬继续往里走。

巷子深处，一扇歪斜的木门半掩着。门板上钉着一块木牌，字迹被雨雪侵蚀得只剩模糊的笔画，“赁”。

沈叶推门。

院子不大，四丈见方，地面铺着碎石板，缝隙里长着枯死的杂草。

正对面两间平房，屋顶缺了几片瓦，用稻草和油布胡乱补着。左侧墙根堆着劈柴。右侧一口石井，井沿结着冰。

院子正中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老妇人。

佝偻着背，裹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棉袍，头上缠着灰布。

面朝沈叶的方向。

两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没有眼珠。眼窝底部是愈合多年的疤痕组织，皮肉往内收缩，像两个干涸的坑。

她面前的石桌上铺满了东西。

残破的星盘，缺了三分之一的罗盘，几片发黄的龟甲，一根铁笔。龟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卦痕，新旧交叠。

沈叶架着云烬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妇人的手停在龟甲上，头歪了一下。

“两个。”她开口了，嗓音沙哑。“一个快死了，一个在找死。进来做什么？”

沈叶没急着回答，圣兽灵种扫描网扫过这个院子，石桌、石凳、柴堆、石井、两间平房。

没有灵力波动。

唯一灵力来源是从老妇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识波纹。

沈叶进院子的那一刻就被她“看”见了。

“租院子。”沈叶把云烬放在门槛边靠着，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搁在石桌上。

老妇人的手指在灵石上摸了一下。指甲枯黄，指尖的皮肤皲裂成树皮的纹路。

“一个月。”她把灵石拨到桌角。“东边那间住人，西边那间漏雨，别碰。”

“还有呢？”

“规矩。”老妇人的铁笔在龟甲上划了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在院子里回荡。“一条。”

她的空眼窝朝沈叶的方向偏了偏。

“不许把仇家的刀和血引进这个院子。谁引来，谁滚。没有第二次。”

沈叶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星盘上。残破的盘面上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