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锦袍一眼,伸手推开了。
锦袍从椅背上滑下去,落在地板上。
“堂姐。”
“我在外面九死一生,不是屈辱,是为了保住阮家世代传下来的东西。”
她把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只手冻疮还没好。指缝之间裂着细纹,皮肤粗糙发红。
“这双手,在冰原上爬了七天。堂姐安坐高门,吃穿用度一样不缺。有什么资格嘲弄浴血逃生的人?”
屋里安静了两息。
阮秋的面色沉下去。步摇的碧玉坠子轻轻碰了一声,像是捏碎了什么东西的余响。
她没弯腰去捡地上的锦袍,转身出门,裙摆拖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门合上之后,小月从榻上蹦起来,脸上的表情又痛又爽,捂着右臂跳到阮灵凌面前。
“姑娘!痛快!”
阮灵凌坐下来。
脚心的冻疮踩到地板上,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手稳稳地从怀里摸出那只指甲盖大小的空瓷瓶,搁在桌面上。
瓷瓶底部还有半层药膏的薄膜,沈叶的体温留下的。
“小月。从现在起,别在院子里乱走。别跟府里任何人多说一个字。”
“姑娘放心,我嘴……”
“我没说完。”
阮灵凌从贴身衣襟最内层摸出秘宝。
乳白灵光暗沉,比刚逃出来那会儿又弱了一层。她翻转秘宝,指腹按住底部一道极细的铭纹。
这是传讯铭纹。
阮家秘宝的隐藏功能。触发一次,消耗的不是灵力,是使用者的仙魂本源。
阮灵凌的指腹按下去,铭纹亮了。
仙魂的痛从眉心扎进识海深处,像有人拿针在意识最柔软的地方挑了一下,那种损耗感从识海蔓延到全身,骨髓都跟着凉了半分。
传讯灵光从秘宝底部射出去。穿透屋顶,穿透风雪,消失在瀚海城的夜空里。
小月的脸白了。
“姑娘!你的仙魂……”
“一丝而已。”阮灵凌把秘宝收回怀里,捏瓷瓶的那只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