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是个逃难来襄阳的孤女,年纪比吴兴小几岁,长得算不上多漂亮,粗手大脚的,但一看就是个能吃苦、会过日子的女人。
成亲那天,没办什么大酒席,就是请什里的几个兄弟,在城里的一家小馆子里凑了一桌,喝得酩酊大醉。
洞房花烛夜,看着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双手绞在一起的女子。
吴兴这个在死人堆里滚了好几年的汉子,居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憨憨地站在那儿,不停地挠着头,傻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跟女人说过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以后每个月的军饷,都交给你管,我肯定不打你,都听你的。”
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自己掀开了盖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我给你做饭,给你补衣服,给你生娃。”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吴兴这颗漂泊了半辈子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成家之后,日子便有了奔头。
妻子果然是个精明能干的,虽然住的是府衙分给军属的一处简陋小院,但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每次休沐,吴兴回到家,总能看到妻子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肉汤,桌上摆着他爱吃的咸菜。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妻子会心疼地摸着他身上的伤疤,听他结结巴巴地讲军营里的琐事。
偶尔她也会说起,襄阳城里可以找到什么营生,接些帮人在家干活的活计,长此以往,也可以攒下些钱,说不定以后还能做点小生意...
吴兴则是日复一日地带着手底下的人,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挥洒汗水。
虽然辛苦,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是真的挺幸福的。
没有朝不保夕的恐慌,没有颠沛流离的苦楚,只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宁。
他甚至以为,只要州牧大人还在,只要这襄阳城不倒,以后的日子,都会像这一年一样,永远地安宁下去,直到他老得拿不动刀,从军中退下来,然后看着儿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真好啊。
......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场上,将士卒们拉出长长的影子。
又一日的操练结束了。
在负责今日督管训练的将领的解散号令声中,整个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