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代价之后,才舍得用来破关?!
难道...难道他之前在县衙里跟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吗?难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他们这些底层人的命,真的就只是阵亡簿上的一个数字吗?!
那些曾经活生生存在过、会哭会笑、会为了蹭一顿饭而说些好话的人,就只是大人物们为了追求所谓的“破关时机”,为了追求所谓的“战略大局”,一个念头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的东西么!
好哇...好哇!
吴兴的脸上浮现一抹难看扭曲的笑。
他应该也不记得自己了吧?
是啊,他可是堂堂荆州牧,统领数万大军,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那天夜里在樊城县衙的那些安抚的话语,想必也只是为了收买人心,随口说出来好给其他将领和士兵们听的罢!
自己这种地里刨食出身、贱命一条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被他这种天上的人物记住?
是不是下一刻,那匹白马,就要带着那些骄兵悍将,从自己这个碍眼的残废身边无视着走过去?
然后,他们将踏入那座洞开的雄关,去接受城内敌人的跪拜,去名垂青史,去享受这些拼了他所有弟兄的命,才换来的这场辉煌胜利?!
吴兴内心的恶意和怨念,在不断地翻滚叫嚣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所以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那里呆呆站着。
然后,那匹白马,并没有无视他。
而是在众将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脱离了中军的队伍,缓缓地来到了吴兴的身前,停了下来。
顾怀翻身下马,没有理会身后王五紧张的阻拦,踩在了满是血水和残肢断臂的泥泞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走到了这个狼狈落魄、浑身是伤、孤零零地站在残破关隘前的底层军官面前。
顾怀沉默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吴兴那只被胡乱包扎、还在滴血的右臂断口处。
随后,他又抬起头,视线越过吴兴的肩膀,看着周围这片犹如地狱的瓮城,看着那满地堆积如山、几乎分不清敌我的尸骸,看着那辆被炸得粉碎的刀车,以及,这道被无数性命硬生生填出来的雄关大门。
“我记得你。”
良久,顾怀终于开了口。
奇迹般的,吴兴听清了这句话。
而顾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