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毒烟,更是让关隘上的敌军死伤惨重,防线彻底崩溃,此刻整座雄关的南面已经接近倒塌,敌军几乎无力再组织起像样的防守。
作为前锋营幸存的士卒,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用仅剩的左手握紧它,继续跟着大军往前冲。
去杀敌,去抢功,去为了自己那个还在妻子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搏一个可以衣食无忧的前程!
或者,他也可以选择往后退。
退到大军的后方去,退到安全的伤兵营去,退到那个再也不会有箭矢落下、再也不会有战友在身边惨死的后方去。
毕竟,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兄弟,他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一切,甚至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都伤成这样了,就算他现在退下去苟活,不管是军法官还是身边的同袍,谁还能忍心说他半个“不”字呢?
但是,吴兴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坐在那片泥泞和血泊之中,望着城门处那一滩已经辨认不出任何形状的焦黑痕迹。
老王,就碎在那里。
由于右耳本就有旧疾听不太清,如今左耳又被射穿,整个本该是震天动地、喊杀声直冲云霄的战场,在此时吴兴的感知里,居然是那般的安静。
倒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诡异皮影戏。
他木然地看着一队队身披黑甲的同袍,高举着战旗,挥舞着长刀和长矛,顺着被炸塌的城门废墟,疯狂地涌入关内。
他看着那些穿着红黑两色不同军服的士卒们,在那依未完全散去的黄绿烟雾中,怒吼着挥刀相向,用牙齿咬,用断刃刺,将对方扑倒在地。
鲜血在空中飞洒,肉体在倒下,生命在消逝。
但在吴兴的眼中,这一切,似乎都变得那般缓慢,那般遥远,甚至,那般的...可笑与滑稽。
他们在争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去送死?
他们死后,又会像老王那样,连块骨头都剩不下吗?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直到站起来,然后又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每一个举着刀枪从他身边冲进关隘的襄阳士卒,都会在狂奔的间隙,将目光投注在这个浑身浴血、呆呆站立、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老兵身上。
那些目光很是复杂,有震惊,有怜悯,有敬畏,也有不忍。
但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