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才从尸山血海里退下来,士卒们的甲胄上满是刀痕血污,甚至许多人的身上还缠着渗血的布带。
但当这大军沉默列阵于此时,那股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肃杀之气,依然直冲云霄,令人胆寒。
只是,让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是,待到大军集结完毕,也没有任何军令传下来。
他们只是被集中在这里,一头雾水地看着前方那座高高的将台。
将台侧面。
顾怀负手而立,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杨震,问道:
“做好准备了吗?”
杨震这个一向冷硬,刀砍在身上都不皱眉头的虬髯汉子,此刻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扭捏极了。
他看着台下那些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眼睛,额头上连汗都出来了,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问道:“大帅...不,公子,真要这么干?”
顾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怎么?后悔了?”
杨震魁梧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咬牙道:“有点丢人...”
他杨震带兵,向来靠的是军法森严,是同吃同住的以身作则,和身先士卒的悍勇血性。
可现在大帅让他干的这事...未免也太毁形象了点。
顾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丢人,要不然上去跳的就是我了!”
“这全军上下,除了我就是你威望最高,我毕竟是主帅,不太适合上去,所以你不去丢这个人,谁去?”
杨震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公子,末将以后还要在军中带兵呢。”
“行了行了,你想开点。”顾怀拍了拍杨震的肩膀,如同哄骗无知少女的地痞一般,循循善诱,“你就当自己是上去舞剑了,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展现一下你的武力,反正离得那么远,台下也看不太清你脸上的表情。”
“再说了,只要今儿个这事办成了,事后就更没人敢提了!说不定这一仗之后,你杨震直接就要成天下闻名的名将了!到时候,全军上下对你崇拜还来不及,谁还敢记得这档子事?”
杨震将信将疑地看着顾怀,半晌才问道:“...真的?”
顾怀痛心疾首:“杨兄啊杨兄,你怎么现在连我都不信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震想了想这一路走来,顾怀好像还真没说过大话骗过自己...而且军令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