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得来,终觉浅薄。
当他真正跨越南阳的山水,驻足在这山脉之前,亲自抬头仰望这座建筑时,那种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方城,并非建立在原野的尽头,而是卡在了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的一条狭窄隘道上。
两侧,是难以攀附的绝壁险峰,中间,是一道高达数十丈、全部用条石垒砌而成的巍峨关墙。
历经数百上千年的风雨侵蚀,那关墙的条石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墙体上更是斑驳陆离,残留着历朝历代攻城留下的刀砍斧凿的痕迹,冷冷地注视着任何敢于靠近它的生灵。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顾怀看着那关墙上隐约可见的巡逻甲士、森寒床弩,看着那飘扬的大乾军旗,面容依然平静。
“果然是一处绝地啊...”他在心底轻声叹息。
他没有停留太久去感慨,只是静静地驻足观察了一刻钟,将那关隘的地形细节牢牢印在脑海中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入了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肃杀,一众将校,皆是顶盔掼甲,分列两侧,林立帐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连战连捷后的振奋与压不住的求战之意。
这,便是攻打方城关隘前的,最后一次军议了。
顾怀径直走到帅案之后,眼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帐内还有些微微浮动的兴奋气氛,在这种审视之下,很快冷却了下来,将领们不由纷纷挺直脊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看你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模样,是不是都觉得,那方城不过是南阳败军的最后挣扎,我大军只需一个冲锋,便能将其踏平?”
顾怀终于开口了,冷冷道:“但是,开战之前,本帅,要先给你们泼一盆冷水。”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愣。
顾怀却继续喝道:“都给本帅把脑子里的那点骄狂扔出去!睁大眼睛看清楚大军现在的处境!”
“方城这种建立在山岭之中的雄关,其周围并无任何能够行船的大型水系!这就意味着,楼英的右路水军,在这场战役中,连一兵一卒都无法驰援过来,只能在东面干看着!”
“而武关那边,张虎的左路军主力,也必须时刻钉死在那里,不能有丝毫松动!同样无法抽调大批兵力赶赴这方城前线!”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