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跟他一样得傻。是善是恶，哪能单凭是东是西来断？《博物志》里泣珠报恩的鲛人是好，可你怎知西方那些水手遇上的‘海妖’，不是受了冤屈才兴风作浪？

便如同江湖中人，名门正派里不乏伪君子，魔教妖女也未必无心肝。”

李寻欢饮一口酒，目光深邃：“感恩？这世间最重的债，便是恩情。鲛人泣珠以报收留之恩，看似圆满，将恩情化作冰冷的珠玉，两不相欠，自此天涯。

这与其说是善良，不如说是一种不肯亏欠的骄傲。”

江小鱼跳起来，一脸“我太懂了”的狡黠表情：“嘿嘿，这事儿我可太清楚了！什么善良邪恶，都是看人下菜碟！

你真心待她，她便是为你织布泣珠的南海鲛人；你若是起了歹心，想抓她去卖钱，她立马就能变成把你拖下水啃得骨头都不剩的西洋海妖！

恶人眼里看什么都是恶的，这道理还不简单吗？”

灭绝师太面色一沉，拂袖厉声道：“荒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就是妖，披上人皮也改不了本性！泣珠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妖法，焉知不是为日后害人做铺垫？

依我看，无论东西，但凡妖邪，皆应诛灭，以正视听！”

段誉心生无限同情与浪漫的想象：“婉兮清扬，在水一方。鲛人姑娘何其至情至性！受人一宿一饭之恩，便以珍稀的泪珠相报，这是何等纯粹高洁的品格！

比起世间许多忘恩负义之徒，不知强了多少倍。若能得见，愿她不再流泪，永展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