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隙的官员,无孔不入地分化瓦解、利诱安抚。
更致命的是,士族掌控著整个士林舆论与朝野声望,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席卷晋阳。
世人皆言,不经九品中正、仅凭天子特擢入仕者,皆是私门幸臣、谄媚佞人,不合国家典制、败坏选官正道。
不少晋阳文会入选的士子,被这番清议裹挟,竟以天子私授官职为毕生耻辱,主动奔赴吏部,拒不受官。
这般之人,瞬间被各大高门奉为上宾,士林声望暴涨,清贵无双。
其余士子艳羡不已,纷纷效仿。
借舆论羞辱依附皇权者,是士族沿用千年、屡试不爽的手段。
自魏晋以降,士大夫恪守「道高于君」的信念,以匡扶君主、制衡皇权为己任,至明代更是以「骂皇帝」为荣。
不过到了清朝,就不行了。在森严的思想管控下,「君即是道」,士林风骨荡然无存,这般制衡皇权的清议风气才彻底消亡。
高琰正怒火中烧,却找不到一个对付百官的突破口,因为有些事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高淡胸中怒火翻腾,却始终寻不到破局之路。
百官所做的一切,都是顶著「皇帝强纳士族之女」这般冠冕堂皇的由头。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他们是反对皇帝剥夺他们的选官、任官特权。
高淡也绝不能把这一点亮出来,以此作为针对百官的理由。
就在高淡进退维谷、束手无策之际,慕容晓晓入宫了。
慕容晓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皇帝哭诉,将自己携重金购粮,却被晋阳粮商全员拒售的窘迫境遇,一一禀明了天子。
这一刻,高淡终于握住了一柄能够重创士族、扭转战局的利刃。
大朝会之上,高淡声色俱厉,声震殿宇金瓦,字字铿锵。
「朕准许慕容氏于晋阳购粮,本是怀柔远藩、安抚边屏的国策,为的是稳固边防、安定疆土!」
他环视阶下百官,龙眸含怒,沉声质问:「慕容使者携重金入市,求购区区两万石粮秣,竟四处碰壁、无粮可购!难道朕的大穆京畿,已然缺粮至此了吗?」
龙书案被他一拍,轰然一响,震彻朝堂。
「这是有人恃私门之利,蓄意梗阻朝廷国策!藐视天子、架空皇权,结党营私、干乱朝政!」
此前百官攻讦他私封墨敕、徇私纳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