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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萧弈一回头,恍然发现,他竟被推到了杜重威背叛前夕的那个位置上。
只要往私心的方向踏上一步,为之奋斗了那么久的志向竟能在一瞬间崩塌。
收复燕云,想了那么久,做起来那么难,每一点成果都浸透了牺牲,毁掉它却如此轻而易举————
忽然,萧弈起身,走出了大帐,往营地后方走去。
山间有点点火把的光亮,是士卒们正在埋葬那个年轻的信使。
「王上,你怎来了?」
「给我。」
萧弈伸手,拿过一把铁锹,挥散旁人,独自在山间挖坟。
渐渐地,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一直到天光微亮时,他挖了一个深坑,亲手将棺材及马匹的骨灰坛安置其中。
这个过程中,他埋掉了自己的私心。
之后,他坐在地上,手捧著一块木板,用匕首削磨,嘴里轻声低语。
「我每日遣兵封堵契丹传信,岂不知你突围有多不容易?有人与我说,你用血肉包藏著的是郭荣的祸心。放心,我知道不是,那是你身为汉家男儿,誓死要收复燕云、保卫家国的决心————」
墓牌削好,到了该往上刻名字时,萧弈却是一怔。
他并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想了想,他还是刻上字,将牌子立在墓前,上了香,转身而走。
前方,是居庸关。
而在他身后,朝阳破晓,光辉洒落在那方简陋木牌之上。
刀痕历历,赫然是四个字——
「大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