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脑子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股寒意冻结,然后慢慢地,开始清晰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钟小爱,眼神里带着探寻。
钟小爱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沙瑞金是空降干部,在来汉东之前,除了省委那几个核心领导,底下有多少人认识他?更别说社会上的人了。”
“他的照片、履历,都还没来得及在汉东的官方媒体上公布。”
“他这次到京海,又是所谓的‘微服私访’,没警车开道,没地方官员陪同,就一辆普通的奥迪A6,连车牌号都未必是省委一号车。你说,在那些亡命徒眼里,这和一头路过的肥羊,有什么区别?”
钟小爱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侯亮平混乱的思绪,切入了一个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盲区。
是啊,他一直站在“省委书记被绑架”的政治高度上看待这件事,所以觉得匪夷所思。
可如果,对方根本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呢?
“你的意思是……”
侯亮平的声音低沉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是汉东,或者说……是京海的某些不开眼的家伙,把沙书记当成……当成过路的富商或者对头了?”
“很有可能。”
钟小爱点了点头,“京海市的治安状况,你今天也算亲眼见识了。光天化日之下,市中心,就敢公然驳火,枪都用上了。”
“这种地方,藏着多少无法无天的团伙?他们做事,靠的是胆子大,不是脑子好。或许是某个帮派想绑个有钱人勒索赎金,或许是两伙人火并,结果沙书记的车恰好路过,被当成了对方的人,给误伤了,或者说……误抓了。”
这个推断,虽然听起来同样离奇,但相比于“政治阴谋”和“公然逼宫”,其可能性却大大增加了。
它更符合逻辑,更符合京海那种混乱无序的生态。
侯亮平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那帮蠢货……”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抓的是谁,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把人给放了。可问题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可能还把沙书记当成什么‘王总’、‘李总’,关在哪个破仓库里,逼问银行卡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