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一觉睡醒,就发现,胡安已经幻化好了人形。正不自在地穿著爹娘给他买好的衣衫,一头白发已经被梳起来了,毛毛躁躁的。
竟然还比她高!比她大!
看起来是个少年人模样,足足有十岁。
现在,妖怪夫子再看向这个昔日的学生,已经需要仰著脑袋了。
怎么会这样?
猫夫子的世界都坍塌了……
下午,江涉从外面听说书回来,就看到自家的用功人士重新翻出来那条狐狸尾巴,口中念念有词。
他听了一耳朵,感觉这小妖怪要想达成心愿,脚下踩个高跷。
江涉摇了摇头,他也不说话,每天抱著书看,时不时回几封张果老以及天山那位瑶池之主的信,悠哉游哉看著猫儿勤苦。
时间忽忽而过,一跳一跳向前。
如今这个皇帝似乎是个不错的,后来又换了一位,改了年号会昌,似乎也是个好皇帝,朝廷大有清明之态,不再像之前那样争的死去活来。
不过,张果老已经失去了对李唐的兴趣,之前换了好几个皇帝,他也没去看。
这老头津津有味,给江涉寄来了和尚推衍到一半的法文。又哈哈笑说,和尚命短,不知道能不能有推完的这一天。
江涉看了一会,确实有趣。
张果老在信上还说,他去东海边上的几个州城,听说将近一百年前,有个姓杜的人非要去东海寻仙,据说此人之前出海找到了仙缘,但还不甘心,想要再见上一面。
张果老信上问,是不是他江某。
江涉没回答,只回笔,那个人后面怎么了?
青鸟托送书信,飞如日月。
扑扑落在庭院中,落在枝头,江涉再次看到了张果老的回信,直接写在他的来信上。
「死了有二十多年了,当地人还给立了碑。」
江涉在心里算了算。
他在东海初次见到杜环,那时候对方还是个刚启蒙没几年的孩子。后来入海寻仙,总也不过二十郎当的年岁。
对方活了有上百年,已全寿。
他把信纸放在了一边,靠在很老很旧,买了很多年的竹椅上。
日光洋洋洒洒,照在很老的皂荚树上,照在已经褪色的鲤鱼灯架上。
灯架里面竹子做的骨架之前已经换过一次了,现在吱呀呀地响,好几个妖怪在里面打架,可能没过几年,又要再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