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到底该如何把控鞑子逃窜方向一事,首辅赵胜倒是有些不同看法。
「陛下,其实依臣愚见,那东虏未必会逃往漠北或是遁入深山中。」
江瀚闻言眉头一挑:
「哦?此话怎讲?」
赵胜拱手道:
「世人皆知辽东苦寒荒芜、物资匮乏,自古便是渔猎蛮荒之地。」
「东虏崛起于此,早年逐草而居,渔猎为生,熬惯了苦寒;可如今他们盘踞辽东数十年,坐拥坚城良田,吃的是大米白面、穿的是绸缎皮裘,还有一群包衣阿哈供他们驱使奴役。」
「人性惰奢,自古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若是要让鞑子再退回深山荒野,重新过那风餐露宿、渔猎为生的苦寒日子,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会乐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常言讲『胡无百年国运』,不是没有道理的;辽金蒙元,皆是如此。」
「想那辽国初起时,契丹人个个能征善战,弓马娴熟,可一旦安居中原、享受了富贵日子,自此便沉溺奢靡、怠于征战,战力一日衰过一日;」
「蒙元铁骑踏遍天下,可自从定都大都,享受富贵后,短短百年便武备废弛、军心涣散,以至于土崩瓦解。」
「由此可见,历代北虏皆是起于苦寒、兴于勇悍、亡于奢靡。」
「一旦坐拥富贵后,便会迅速腐化堕落,失去野性,断绝战力;如今鞑子已然沾染上了奢靡习气,因此未必肯舍弃富贵,远赴漠北荒山中自讨苦吃。」
江瀚听罢,微微颔首:
「秦国公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只不过目前看来,这帮东虏应该尚且没有堕落至此。」
「毕竟满打满算,鞑子也只是占据了辽东一隅,不像昔日辽金蒙元那般,坐拥中原江山、享尽膏腴富贵。」
「而且既然咱们出兵征讨,就尽量考虑周全;万一真让那鞑子跑去了漠北,虽然不说是后患无穷,但也终究麻烦不是?」
虽然赵胜分析头头是道,但其实在历史上,满清八旗也是到了直到入关几十年后才真正开始腐化。
康熙年间的八旗子弟还能骑马射箭,到了乾隆年间便成了提笼架鸟的纨绔。
但眼下还是建极二年,距离入关惨败才过去不到两年时间,八旗兵的战斗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也远未到腐朽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