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关于鸡毛房和栖寒所的来龙去脉后,江瀚第一时间并未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出暖意融融的值房,望著那些低矮屋舍里透出的昏黄灯火,转而又继续问道:
「如今整个漏泽园大概收容了多少人?」
卫知节对此还有些印象,连忙应道:
「回禀陛下,其中孤寡老弱大概在百余人左右,另有十余位病残,约莫在一百二十人上下。」
「还能塞多少人?」
「屋舍打通后,还有几间值房尚未整理,若是再要加铺,最多能收容一百五十人左右。」
江瀚点了点头,又接著问了一句:
「要是大雪严寒再持续几个月,外城又冒出一批撑不住的百姓来,你往哪儿放?」
卫知节闻言迟疑了一瞬,又补充道:
「如果实在住不下,崇文门、安定门、东直门、西直门、阜成门外也还有漏泽园。」
「臣可以再与吴府尹商议,将其一并改造……」
「废屋改一改要不要花银子和人力?」
「要知道京师可是有近六十四万人,就算每百人中有一位贫苦孤老需要救济,你县衙里有那么多银子可以使?」
江瀚的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责难,反而更像是在梳理其中关节,
「朕方才所见,园内不仅有施粥供米、燃煤取暖,还有草絮被褥。」
「虽然眼下看来不算太多,可一旦赈济的规模上来了,照样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笔开销,你一个小小的宛平县县衙出起?」
卫知节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没能接上话来。
这笔帐他其实是仔细算过的,煤灰和碎炭可以从西山煤场低价买来、棉被可以用积压的旧物翻新;
可陛下说的不错,这仅仅只能满足百十人而已。
如果规模扩到一京乃至一府之地,这点东拚西凑的法子根本就不够看。
江瀚见状,便没有再追问钱粮之事,而是话锋一转:
「你方才提到,要让挨饿受冻的百姓们有个避寒之处,确实是一项善政。」
「但朕也要多嘴问你一句,这个『挨饿受冻』的评判标准是什么?由谁来评判?」
卫知节定了定神,应道:
「臣派了县衙的差役逐户走访,凡是簷下无片瓦、灶中无余柴、身无厚衣的市民,便登记造册,收容进了栖寒所。」
「差役是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