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郑芝龙的来信后,江瀚只觉一阵棘手。
冬春之交,二月份?
现在已经是年末了,就算朝廷提前选定了使团,恐怕也不一定能赶到濠镜;更别提自己连人选都还没物色好。
此行远航前往泰西,不比寻常商贸往来,而是大汉立国,或者说自永乐朝后的两百余年,东方天朝第一次以官方身份出使西洋列国。
事关国体,影响深远,容不半点草率。
因此,正使一职必须选一位位望尊崇,气度雍容、能代表天朝威仪的使臣。
出使途中需要周旋于泰西诸国,面见各国王室,应对邦交问询,绝非寻常官员可以胜任。
其次,既然要周游列国,与各地学者交流,使团中也有几位学贯中西的人才作为副使。
此次远赴泰西,核心要务之一便是与各国学者、能工巧匠等交流学术、切磋技艺、了解最前沿的科学理论。
若是随行之人学识浅薄、既不通西学、也不明数理;那么即便是见到了一众知名学者,也无从交流,反倒是丢了天朝颜面。
而除了正副使臣外,整支使团的规模也不宜太小。
既要配备随行书吏记录,也要遴选精锐护卫、军医、翻译等保障沿途通行,还要携带国书,仪仗、以及绸缎瓷器等礼品赏赐。
人员繁杂、物件众多,仓促之间根本凑不齐这么一整套人马。
万般考量之下,江瀚只暗自作罢。
与其仓促行事、纰漏百出,不如耐心筹备,等到来年万事俱备后,再从容扬帆、出使泰西。
叹了口气,他将信纸收回了怀里,对著眼前的内侍吩咐道:
「回去发函告知南安侯,今年朝廷准备不足,索性就暂时不去了。」
「等准备妥当了,来年再去。」
「顺便也让他在福建水师中,选拔一批精干锐士,届时充作随行护卫。」
那内侍点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江瀚在城墙上又站了半晌,望著城外那片白茫茫的原野,他忽然又开了口:
「摆驾,朕去国子监一趟。」
既然今天谈到了出使一事,那正好就去挑几个可造之材,提前培养培养;
免到时候诸事繁杂,自己哪天又给忘了。
国子监坐落在京师内城的东北角,与东面的千年孔庙紧紧相邻。
銮驾从安定门启程,沿著鼓楼大街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