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摁下了此事,那徐家的风评在江阴也彻底坏了——逼死人,那叫为富不仁,是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卢衍把白绫甩过门楼上的横梁,打了个死结,随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准备将其挂在脖子上。
可就在这时,只听黑暗中「吱呀」一声,徐家的侧门突然开了。
门房大约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提著灯笼想要查看一二。
等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叫嚷了起来:
「不好了,有人闹事!」
卢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护院七手八脚拽了下来。
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哟,我当谁呢,这不是卢举人吗?」
「怎么,想死也不找个好地方?」
「滚!别脏了主家的宅邸!」
几人围著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随后将其抬回了家中。
卢衍躺在床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而王氏则是坐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
此时的卢衍已经绝望了,在这个世道,他竟然连寻死都不成。
看来只有等三天之后,徐家把他告上官府,随后革去功名,锒铛入狱,病死狱中,才是自己的归宿。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却推开了他家的房门。
那人一身青衣,戴著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看著病榻上眼神空洞的卢衍,他从怀里取出一封邸报,折了折,随后将其轻轻放在了床头上。
卢衍不明所以,吃力地接过看了看。
只见那邸报折痕处,记载的正是汉贼在西南、西北追赃助饷,均田分地的诸多「恶行」。
「阁下是?」
那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摘下斗笠,自顾自地说道:
「听闻卢举人受尽欺辱,如今更是连寻死都成了奢望。」
「不如加入我等,掀翻这该死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