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教授?我并不认为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领主联盟、甚至西方的泰伦帝国,都颁布著管制法术的禁令吗?因为魔法只是工具,工具是无害的。可无害的工具被掌握在有害的人手中,它便会成为可以屠戮生命的武器。」
坎德利安看向长城之内,正值黄昏,集市临近散场,却有一只地精穿行在集市中、怀抱著偷来的面包,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卫兵与商户,「渴求食物的人获得力量,会获得更多的食物。
「渴求和平的人获得力量,会带来长久的和平。
「但渴求力量的人如果获得力量,他们便永远不会满足。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的力量会高于你。既然力量是没有穷尽的,那么一个渴求力量、却又缺乏安全感的人,往往是可怕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你会为了追逐力量而做出什么。」
「那您又是为了什么追逐力量呢?」
夕阳没入了地平线,橘黄的天际之下,冉再升起的篝火在荒漠上熠熠生辉。
「两百年前,就在你所看到的黄沙上,鲜血将沙石浇灌成了河流,河里流淌的是难民的白骨,为他们收尸的是食腐的秃鹫。
「你的眼眶中不是希望与灯火的,是焚烧尸体所留下的硝烟。死人的头颅被叠成了土丘,孩童的骨肉是畜生们最甜美的食物————
「我从那个时代苟延残喘到了现在,为了不让这片土地重蹈当年的覆辙————」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直至今日,当发觉自己患病、扭曲的躯体,被耀金色的锋芒斩作两半时。
诺米仍然无法理解它的分量。
他觉得自己不懂教授眼中的和平,不懂主动接受疫源的自己是否还能称之为人,不懂他们是否有残害那一万人口性命的必要。
可他想,哪怕自己只是一个自私自利,想要追求力量的混蛋。
至少他知道,教授一定不是。
诺米畸形的身体跌落在地上,迷离的双眼中,似乎在那副金色的面具下看到了短暂的迟疑。
「仁慈的娜塔莎————」
这是他被兰斯揍到鼻青脸肿后,在迷离时所听到的叹息。
这句话用作自己的感慨时,是「幸好我还活著」。
用在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