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参与其中,所以在天子下旨倒查之后,宁珩之为了维护朝廷法度的尊严,为了还给当年的至交薛明章一个公道,主动向天子上奏请罪并如实禀明所知内情。
天子震怒,当即命人锁拿卫铮等三人,经过连夜审讯和对比证据,靖安司又迅速锁定凉城侯秦恒和大理寺少卿张永,等到二十三日,目前仍然执掌京军大权的安远侯郭胜罪行败露。
这些消息传开之后,绝大多数官员和百姓都不禁感叹薛淮的孝道和天子的圣明,也有少数人暗中腹诽那位首辅大人不愧是大燕朝堂的不倒翁,转变风向之快令人咂舌。
「陛下,老臣……有负圣恩。」
西苑精舍内,君臣二人相对而坐,窗外太液池的水声隐隐传来。
宁珩之将奏章轻轻放在案上,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收回。
天子没有看那份乞骸骨的奏章,只是望著这位相伴三十余年的老臣,缓缓道:「你有错,朕也有错。」宁珩之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他一直知道,天子当年更看重薛明章,不止是因为他的能力,更欣赏他的品格和秉性。在推崇和光同尘的官场上,薛明章像是一股真正的清流,远比今日的清流党人更加忠耿。
天子当初曾经多次隐晦地表露过,等再过十年八载,便让宁珩之荣归故里,让薛明章接任首辅之位。宁珩之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却有不甘,也有嫉妒。
他比薛明章年长十五岁,按理来说天子的安排非常合理,可是薛明章表现得太过光彩夺目,让宁珩之无形中感受到极大的压力。再加上当时宁党的势力才有一个雏形,宁珩之不愿自己被对方逼得狼狈退出朝堂。所以当他发现有人想趁著薛明章病倒的时候下毒手,明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可他最终的选择是置身事外,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地看著薛明章被那些人害死。
宁珩之一直觉得,他没有做错什么。
是他亲自向天子举荐了薛明章,这不代表他要永远护著对方,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害人之心,也从未真正做过害人的事情。
他只是默然旁观,有何不可?
后来那些年午夜梦回,他也曾梦到过薛明章临终前的神情,那抹畏惧和羞愧便如毒蛇一般,死死缠著这位内阁首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