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阁出来之后,薛淮又回到了西苑。
他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天子听完之后陷入漫长的沉思。
宁珩之最后的决定并未超出天子的意料,他知道这位老臣素来理智果决,一旦发现大势已去,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累赘。
如果他不这么做,或许靖安司会耗费更长的时间去搜集线索和证据,但是无论耗时多久,靖安司一定会将确凿的证据呈递御前。
等到那个时候,天子会毫不留情地处置所有相关人等。
而今宁珩之主动示弱,无论天子还是薛淮都能洞悉他最重要的目的。
那份名单说到底是断臂求生,只为换一个体面的退场。
「你怎么想?」
天子终于抬眼望向薛淮。
「陛下,若叩问臣之本心,自然希望宁首辅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薛淮坦然迎著天子的视线,如实道:「先父曾将宁首辅视作同道至交,甚至在临终之前仍然对宁首辅毫无保留,而宁首辅因为一己私利,便对那些人谋害先父的举动视而不见。如此作为,臣委实难以认同。」站在一旁的太子姜暄不禁心有戚戚。
天子知道薛淮还有下文,遂静静地看著他。
这时薛淮轻轻叹了一声,他极少会在御前表露这种情绪,可见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能在天子跟前稍稍卸下心防。
无论薛淮心里怎么样,至少在天子看来,总算能见到这个年轻臣子较为脆弱的那一面,因此他没有催促。
片刻过后,薛淮继续说道:「但是臣也知道,仅凭那些推测无法给内阁首辅定罪,宁首辅大可推说事后才知晓内情,后面为了朝堂稳定才将真相掩盖,固然有错,却谈不上大罪。陛下,臣并无贪念,亦无心搅得朝堂不得安宁,只要能将当年谋害先父的真凶绳之以法,臣心愿足矣。」
这番话并非刻意在天子面前卖乖讨好,薛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大肆株连。
他只想让有罪之人伏法,只想给薛明章讨回一个公道,让母亲崔氏能够排解心中积压十余年的痛苦。天子和太子都能看出薛淮的真诚,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也罢。」
天子喟然一叹,说实话他也不想对宁珩之喊打喊杀,不止因为宁党后续还有用,他和宁珩之也是相伴三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