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郁郁道:「所以只要不是草包就赔不了————显然,他们不是草包。」
一圈老板都沉默了,这也是他们最痛的点————本来海上贸易都是他们的,可上头那些大佬们,偏偏要去袭击海运船队。结果惹恼了海政衙门,直接一道禁海令,断了他们的海贸路子————
当时还不觉得,但随著时间推移,海贸断绝带来的痛苦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地步。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人家苏州织造厂就不会受影响,只要织出绸子来,就能正大光明贩到海外,大赚特赚。
这本该是他们的销路,他们的钱!
一想到这一点,老板们心就滴血————
见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顾老板咳嗽一声,打圆场道:「会长和诸位同仁也不用太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就算有织机有织工,没有生丝也是白搭————」
「那倒是。」王老板和徐老板马上一起点头。
「这是他们最后一道坎,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翻过去了。」陆德昌沉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去给各个丝社的社首带个话,今年的丝我们照收————但谁要是敢把丝卖给苏州织造厂,以后行会永远不收他一两丝,苏州城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大部分老板都点头应下,王老板却犹豫了一下道:「会长,今年我家库里压了五万四绸子,家里穷得真的只剩绸子了————再收新丝,怕是转不开啊。」
「确实。」徐老板马上附和道:「再说这都冬月了,转过年去新丝成旧丝,就彻底不值钱了,我们是开绸缎行的,不是开善堂的呀。」
「短视!」陆会长重重一杵手杖,大佬们都不在了,他得支棱起来!不然人心就彻底散了————
他严厉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难,但那些社首都等著钱过年,还得给蚕农放春债。你这时候空口白牙的,不吃下他们的丝,怎么能拦著他们不卖给姓燕的?」
「是是————」王徐两人郁郁点头,脸色都不大好看。
「唉————」陆德昌叹了口气,心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只好沉声道:「今年大家都不容易,行会的份子钱都免了,留著收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