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颌,拇指压住关节,向上一抬。那甲士的嘴被迫张开,半片白蜡从齿缝里掉在地上。
动作不重,却正好卡住了发力的位置。那人试着挣开,肩膀才动,手肘便被高明反拧到背后。
高明说:“不是毒。”
周朗捡起蜡片,闻了闻,又在雨水里化开。
“麻蜡。会让舌头失去知觉。”
“他们不想让人说话。”赵恒道。
高明看了刀疤甲士一眼。
“也没打算让他死。”
“那是为什么?”
“死人不能指路。”
卫渊回到石板前。
“沈七。”
下面没有回应。
“乙三十二。”
石板底下传来一声咳嗽。
“你认识卫崇远?”
过了很久,门后才传出声音。
“沈七不是沈毅。”
太子的脸色变了。
“沈毅在下层。”那声音断断续续,“活着。”
卫渊的手指贴在石板上,指腹被雨水浸得发凉。
“他为什么不见我?”
“他不肯。”
“为什么?”
里面的人喘了几下,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胸腔里挤出一点血。
“他说……你还没走到该走的地方。”
“什么地方?”
“第三库下面。北仓下层。”
车轮声在地底突然加快。
不是一辆车。像有几辆旧车同时在黑暗里相撞。
石板缝隙里涌出一股冷风,吹灭了祠堂里最后一点炭火。
卫渊看见那只染血的铜印从缝隙里滑出来,印背的半个“冯”字在黑暗中一闪。
紧接着,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摔倒。又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了门。
卫渊没有立刻撬开石板。
他想起父亲在北仓留下的那句话——先救被困的人,别追车。
可父亲现在说,不肯见他。
这两句话,究竟哪一句是真的?
石板下面没有再敲。
只有伤者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