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来的人最迟半个时辰到。韩魁的人开始往路口摆拒马了。”
“他摆拒马拦谁?”
“不知道。可能拦潼关的人,也可能……拦我们。”
卫渊站起来。
“账册理出来了?”
“前三年的粮草能对上。第四年开始,每月有两笔不明支出,去处写的是‘甲车修缮’。”周朗翻到一页,把账册转过来给他看,“修缮费比造一辆新车还贵。”
甲车。七日一次。不载粮。不走地面。
“最后三页呢?”
“裁掉了。裁口很平,用的是薄刃。边角有黑色金属粉末,和滑轨里的铁屑一样。”
有人三天前下去过,又上来了。上来之后把记录裁走了。
但那个人没有裁走名册上“仍活”两个字。
或者说——故意留下的。
石板下面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敲击。
是金属摩擦铁轨的声响。低沉,缓慢,从很深的地方向上挤。赵恒攥住刀柄。
高明拔刀。刀出鞘的动作牵动了肋下伤口,血又渗出来,他没有退。
卫渊按住石板边缘。
裂缝又宽了一寸。
铁锈味里多了另一种气味。
灯油。
他想起名册背面那行湿漉漉的字。
“下层有人,勿信灯火。”
滑轨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石板缝隙里,一线昏黄的光慢慢浮上来。
赵恒往前迈了半步,卫渊伸臂拦住他。
光仍在往上涨。
照亮了石板底面,也照出了铁轨上一截生锈的边缘。
然后光停住了。
没有人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灯火在石板下面,安安静静地烧着。